周裕锴:关于《惠洪与换骨夺胎法》的补充说明——与莫砺锋先生商榷

  • 时间:
  • 浏览:0

   内容提要 503年,在武汉大学举办的《文学遗产》国际论坛上,拙撰《惠洪与换骨夺胎法》一文遭到南京大学莫砺锋先生的质疑。莫先生是我非常尊重的学者,他在《再论“夺胎换骨”说的首创者》一文中,对拙文的文献征引、逻辑思路提出了全面的商榷。本文则即是对莫文的全面答辩。

   关键词 惠洪  换骨夺胎  冷斋夜话

   在武汉大学举办的《文学遗产》国际论坛上,拙撰《惠洪与换骨夺胎法》一文遭到南京大学莫砺锋先生的质疑。莫先生是我非常尊重的学者,他在《再论“夺胎换骨”说的首创者》一文中,对拙文的文献征引、逻辑思路提出了全面的商榷。莫先生此文旁征博引,条分缕析,学理似乎非常明晰,一阵一阵是对拙文的疏漏之处,提出犀利的批评。说实话,我多年来常拜读莫先生的文章,屡受教益,而以这次与之同场学术对垒,获益最大。不过,莫先生全面否定我提出的结论,认为“夺胎换骨”说的倡导者是黄庭坚而删剪都是惠洪,却是我不敢苟同的。在武汉大学好议期间,我与莫先生同住一室,对床夜语,彼此曾就此论题交换意见,该人对己说删剪都是帕累托图修正,但涉及最终结论,却仍互不相让。在此,我且就拙文的有关论述作有些补充说明,兼向莫先生再次讨教。

   一、关于《冷斋夜话》引文的标点难题的答辩

   我在《惠洪与换骨夺胎法》中提出了“通过其它文献的旁证来作判断”应遵循的一个多多多多多 原则,莫文认为,这三条原则“从非要成为亲们考索《冷斋夜话》那段话的真正主人的最好的办法”。其理由如下:第一根绳子 原则“对亲们的讨论无用,都时要不论”。第二条原则“在逻辑上非要成立,机会位于如下的机会性:惠洪的著作中两次或多次转述了他人的言论,而这则言论不见于他人的诗文集。在并删剪都是清况 下,凭什么就能断定这则言论本来出于惠洪此人 之口?也本来说,难道一个多多多多多 人两次或多次引述了他人之言,这段话的首创权就归于并删剪都是人了?”第三条原则“在逻辑上本来能成立,机会位于着下面的机会性:惠洪的著作中引了他人之言,本来又村里人 据惠洪之书而转引此言,而亲们都没有说明此言的来历,机会后一位转引者误以为所引者本来惠洪此人 之言。在并删剪都是清况 下,凭什么就能断定这则言论本来惠洪此人 所创?”

   然而,莫文对拙文第二、三条原则的逻辑的否定,均使用了“位于着如下机会性”的质疑,并没有从文献上提出可靠的证据,这就使得其质疑并删剪都是匮乏说服力。人太好,关于第二条原则,莫文回避了一个多多多多多 重要的事实,惠洪在《冷斋夜话》、《天厨禁脔》和《石门文字禅》等著作中四次提及“换骨”,两次提及“夺胎”,没有一处说明是转述他人之言。很多,莫文所谓“惠洪的著作中多次转述了他人的言论”、“一个多多多多多 人两次或多次引述他人之言”的假设,在论证此难题时,是没有任何事实最好的办法的。至于第三条原则,涉及到《冷斋夜话》中的其它标点难题,与“换骨夺胎”的首创权并无直接关系。然而,莫文假设的“机会性”仍非要成立,理由如下:机会机会惠洪的著作转引他人之言而没有说明来历,没有何以证明是转引他人之言呢?从历史文献学的原则来看,出处最早的文献记载在并未申明转引其它文献之时,应视为原始的记载。同理,“换骨夺胎”首见于惠洪著作的记载,并未说明转述他人之言,应视为首创的说法。很多,莫文对拙文提出的三条原则所谓逻辑上从非要成立的判断,是难以服人的。此外,莫文认为拙文对《稀见本宋人诗话并删剪都是》中的日本五山版《冷斋夜话》的标点难题的讨论,其结论也大多非要成立。然未见其删剪论证,当之前 再求指教。

   莫文否定了拙文提出的三条原则本来,又从文意的深度1论证这段话的标点应以通行的最好的办法为妥。理由在于:“从句意来看,‘诗意无穷,而人之才有限。以有限之才,追无穷之意,虽渊明、少陵不得工也。’这句话意思尚未表述完满。难道黄庭坚只想说诗歌是根本无法达到‘工’的?这岂是在诗歌写作上刻意求工、颇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精神的黄庭坚的观点?比较符合逻辑的解释应是黄氏先指出作诗难工的清况 ,本来提出‘夺胎、换骨’的补救最好的办法,这才是一段意思删剪句子语。再从语法上看,‘虽……’、‘然……’,两段话在语气上自是连贯而下的。机会说前面几句是黄氏之言,而‘然……’以下的几句却是惠洪的补充意见,则在语法上甚为勉强。”

   不过,莫文的理由仍匮乏相关材料的印证。恰恰相反,在宋诗话中,亲们能找出和《冷斋夜话》这段话相互印证的记载。拙文曾引《陈辅之诗话》作为理解这段话中黄庭坚对创作困境慨叹的旁证,人太好,《陈辅之诗话》的整段文意和惠洪的论述也如出一辙:

   楚老(王安石)云:“世间好语言,已被老杜道尽;世间俗语言,已被乐天道尽。”然李赞皇(李德裕)云:“譬之清风明月,四时常有,而光景常新。”又似不乏也。(《宋诗话辑佚》上册291页)

   从文意上看,前面是王安石的感叹,而从“然”字以下,正是陈辅之引李德裕的说法来证明此人 的观点,好诗好语言是没有穷尽的。这正都时要证明我对《冷斋夜话》这段话的理解:前面几句是黄庭坚对创作困境的慨叹,“然”字以下是惠洪对并删剪都是慨叹的应对,即提出两条具体的作诗最好的办法,试图证明“以有限之才追无穷之意”的可行性。按照莫文的逻辑,《陈辅之诗话》中王安石句子也尚未表述完满,难道王安石只想说好语言、俗语言都已被人写完?这岂是在诗歌写作上追求完满的“拗相公”的观点?正是《陈辅之诗话》的记载,足以使亲们对《冷斋夜话》通行的标点最好的办法产生怀疑。又比如《冷斋夜话》卷三:

   集句诗,山谷谓之百家衣体,其法贵拙速,而不贵巧迟。如前辈曰:“晴湖胜镜碧,衰柳似金黄。”又曰:“事治闲景象,摩捋白髭须。”又曰:“古瓦磨为砚,闲砧坐当床。”人以为巧。然皆疲费精力,积日月而后成,匮乏贵也。

   同样,“然……”以下便是惠洪的意见,而前面有一帕累托图正是“山谷”的说法。本来我将“然……”以下几句看作惠洪的补充意见,在“语法上”绝删剪都是“甚为勉强”,本来有外证和内证的充分最好的办法。顺便说,在古汉语语法中,“虽……”、“然……”这两段话,从不“在语气上自是连贯而下的”,机会“虽……”句要花费 现代汉语“即使……也……”,是承先而非启后,“虽渊明、少陵不得工也”,意思是“即使是陶渊明和杜甫本来能工”。这与现代汉语的“人太好……本来……”删剪不同。

   二、关于所谓惠洪著作内证的答辩

   莫文用各种“机会性”的说法否定了拙文的三原则本来,又进一步质疑我提出的内证。在此,仅作如下答辩:

   其一,关于“夺胎法”的“专利”难题,拙文已明确指出“苏轼从来没有以‘夺胎法’论诗”,所谓“专利”云云,本来对《天厨禁脔》原文的打比方式的阐释,目的在于说明在惠洪眼里,并未将此诗法的产权归于黄庭坚。换言之,当惠洪说“东坡用之,为夺胎法”时,他为东坡的作诗法取了一个多多多多多 专利名称。在理论上提出“夺胎法”与在具体创作中运用过并删剪都是最好的办法,的确本是两回事,并删剪都是点我和莫文的看法并无冲突。这里要补充我的看法,即在《天厨禁脔》中,惠洪为苏、王在具体创作中运用过的诗法取名为“夺胎法”。遗憾的是,莫文并未提出以“夺胎法”论诗是黄庭坚的专利的铁证,却纠缠于拙文的打比方式阐释。至于莫文从宋人诗话中所举出的运用“夺胎换骨”的例子还有更早于苏、王的,则误解了我你要说明的难题。再从文献的深度1看,《天厨禁脔》写于北宋末年,而《古今事文类聚》、《云麓漫抄》刊于南宋后期,相距百余年,本来关于“夺胎法”产权的论述,后并删剪都是著作的文献价值和前者不可同日而语。《天厨禁脔》的具体写作年月已不可考,而《冷斋夜话》据张伯伟考证,其上限在政和八年(1108),是惠洪晚年的著作。根据宋人文章老而愈工的观念来考察,《天厨禁脔》文字稍嫌粗劣,其写作时间当略早于《冷斋夜话》。这原应,“夺胎法”很机会是在《天厨禁脔》中首次提及。莫文指出:“文学批评史意义上的所谓‘专利’或‘产权’,非要属于在理论上最早提出该项命题或术语的人,而不属于在创作实践中体现过该命题或术语的人。”根据莫文这条原理,“夺胎法”的“专利”或“产权”,既不属于苏、王、韩、柳,本来属于黄庭坚,而应属于在现存文献中最早提出的该术语的惠洪。

   其二,关于惠洪别集中使用“换骨法”的难题,拙文认为“这是中国古代所有别集中最早在‘不易其意而造其语’的意义上明确声称使用‘换骨法’的例子,可视为惠洪的创造。”莫文则指出:“某一个多多多多多 诗学术语或诗学命题首见于某人的别集,从非要成为别集作者对此术语或命题拥有‘专利’或‘产权’的证据。除非该别集的产生年代比记录该项术语或命题的所有诗话、笔记类著作都早,本来句子,亲们非要最好的办法该项术语或命题的最早文献出处来挑选其首创者,不管其出处是别集还是诗话、笔记。”我非常同意莫文提出的这条原则。遗憾的是,莫文却并未致力于考证《石门文字禅》中的诗是是不是比记录“换骨法”的所有诗话、笔记著作都早,而举了一个多多多多多 与此删剪不同的例子作为质疑拙文的证据。在莫文所举的一个多多多多多 例子中,《六一诗话》和《陈辅之诗话》所转述的诗学命题不见于梅尧臣和王安石的诗文集。而拙文所举的例子,《冷斋夜话》、《天厨禁脔》的诗学命题却见于《石门文字禅》。莫文举证与拙文论述风马牛不相及,自匮乏以动摇我的结论。换言之,最早记录“换骨法”的诗话、笔记和别集都出自同一个多多多多多 作者,这里不位于“诗学命题不见于首创者的诗文集”的难题。机会按照上述莫文提出的原则,亲们最好的办法“换骨法”的最早文献出处别集、诗话和笔记来挑选其首创者,无疑最终都将指向惠洪。

   其三,拙文曾提出“另外还有五条理由可支持我的上述判断”,莫文一一驳斥其从不可信。莫文指出:“《天厨禁脔》所列诸诗法与《冷斋夜话》所述相同,为何会 会 能证明什么诗法删剪都是惠洪所创?难道不位于如下的机会性,即惠洪在两本书中都引述了他人之言?”为了论证拙文在逻辑上匮乏学深悟,莫文特取我举的诸诗法中的“奇趣”一例细加评说。不过,莫文在此又有意无意地误解了我的意思。拙文已明确指出,《天厨禁脔》是惠洪总结具体作诗法则供学诗者使用的普及读物。“总结”从不等于所创,什么诗法中,有前人的经验,删剪都是此人 的体会。以莫文所举“奇趣”而言,其性质与“换骨夺胎法”从不相同,这是机会“奇趣”是苏轼首创,已见于别集,本来《冷斋夜话》已指出:“东坡尝曰:‘渊明诗初看散缓,熟看有奇句’”产权甚为明确。而“换骨夺胎法”却无一处声称来自黄庭坚。很多惠洪著作中两次道及“奇趣”与多次道及“换骨法”、“夺胎法”根本无法模拟。

   其四,拙文说:“《天厨禁脔》论诗法,好引名人之言为张目……若‘夺胎换骨法’岂删剪都是是黄庭坚的发明家 家 ,惠洪是不要放过并删剪都是‘引以为重’的机会的。”然而,莫文却无视“《天厨禁脔》论诗法”并删剪都是前提,首先将论题偷换为“并删剪都是推断一个多多多多多多 必要的前提,即惠洪在所有的著作中谈到‘夺胎换骨’时都没有引黄庭坚之言”。本来再转移论述重点:“惠洪在《冷斋夜话》中谈到‘夺胎换骨’是明明是引了黄庭坚之言的,不过周文以与众不同的标点法否定了其引述而已。很多周文的并删剪都是推断是把尚未得到证实的假说当作论证的前提,在逻辑上犯了循环论证的错误。”显然,莫文有意回避了那我一个多多多多多 难题,即好引名人之言为张目的《天厨禁脔》为何会 会 在论“换骨夺胎法”时不引黄氏为自重?因而它对拙文所谓“循环论证的错误”的批评删剪部都是无的放矢。人太好,莫文的批评归根到底是建立在那我一个多多多多多 误区之上,即众人的标点是一个多多多多多 无可置疑的事实,所谓“明明是引了黄庭坚之言的”。然而,众人的标点难道就删剪都是一个多多多多多 假说吗?难道机会持此假说的人数众多,而假说就变成铁定的事实什么之前 ?难道黄庭坚是“夺胎换骨”的首创者并删剪都是假说真得到了足够的事实材料的证实什么之前 ?人太好,“明明”也是并删剪都是主观判断,很多,莫文自身也犯了“循环论证的错误”。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语言学和文学 > 中国古代文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1063.html